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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邦0504
來源:債市邦
最近一周,關于美國的科技巨頭裁員的新聞密集刷屏。很多人看到這些降薪、裁員、內卷這些關鍵詞,會想互聯網、房地產這些已經被驗證過“很慘”的行業。但如果你在金融圈待得足夠久,就會知道:這一輪調整,本身就深深刺進了金融行業內部,尤其是券商投行和固收條線。
今年以來,券商投行的優化已經不是小修小補,而是真刀真槍地“精簡機構、壓縮團隊、合并條線”。很多原本被視作“鐵打編制”的投行崗位,開始頻繁出現合并、輪崗、裁撤。就在這段時間里,我連續幾天約了幾位多年的朋友——有做投行承銷的,有在 DCM 做一級半銷售的,有在公募做固收投資的,也有在理財子做投研的。
他們有一個共同特點:名校出身,金融機構總部,業務條線核心崗位,曾經是大家眼中的“風暴里最安全的一批人”。但幾杯咖啡聊下來,我很清晰地感受到一個現實:
這一輪失業、降薪、內卷,不是“金融行業以后可能會遇到的問題”,而是已經發生、正在發生,并且首先發生在我們這一代人身上。
一、投行的小周:從“項目太多做不完”,到“連自己團隊明年還在不在都難說”
上周晚上,我和小周坐在金融街的一家星巴克。他是阿邦大學同學,畢業后進了一家頭部券商做債券承銷。過去幾年,他基本處在一個“項目堆著做”的狀態:一年十幾個城投債項目,白天陪客戶、晚上做材料,累是累,但非常踏實——因為項目在增長,團隊也在擴張。
今年情況開始急轉直下。他們所在的券商經歷了一次合并,兩家機構的投行與固收條線整合在一起。對外看,是“資源疊加、協同加強”;但對內所有人都明白一個事實:市場容量沒有突然變大,客戶還是那些客戶,發債的額度也差不多,但原來兩家各配一套團隊,現在只需要一套。
小周說,這段時間最明顯的變化有兩點:
一是報價體系全面下沉。同類項目的承銷費率明顯低于過去幾年,有些金融債項目甚至開始出現“零費用”,靠分銷和綜合評價去博未來空間。
二是團隊本身的存續感開始變弱。合并之后,客戶覆蓋要重排,區域和產品線重新劃分,“原來一個省兩家券商同時覆蓋,現在合并后就不會再需要兩套人”。
他給我看了一份內部復盤材料,借新還舊的城投債,去年費率還能勉強覆蓋團隊成本,今年壓到一個非常尷尬的水平。“現在我們開項目會,不再討論怎么多賺一點,而是討論‘虧到什么程度還能接’。”
他說了一句讓我印象很深的話:
“以前我怕搶不到項目,現在我怕連搶項目的資格都會被合并掉。”
過去投行人最大的焦慮是發行窗口、監管節奏、項目排隊。
今年開始,多了一層——券商之間的合并與優化,會不會把自己這條業務線一起“優化”掉。
二、一級半的小T:從“安全墊厚厚的年代”,走到“貼著貼著,貼到心里發涼”
小T是清華五道口碩士,畢業后進了一家大型券商的 DCM 部門,做典型的一級半銷售。這個崗位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被認為是“辛苦但性價比極高”的位置:地方債、政策性金融債、優質城投債,不用承擔信用風險,銷售節奏快,安全墊又厚。
今年,他的故事完全變了。
這次見面,他拿出電腦,給我看了一張內部項目表。上面是今年以來做的一批地方債:上浮幅度一目了然——“越來越薄”。報價更規范、競爭更激烈,上浮空間逐步被壓縮。很多時候,為了拿項目,不僅要讓掉幾乎全部的上浮,還要在分銷費上給出額外優惠。
他說:“以前我們接地方債項目是開心的,安全墊夠厚,怎么切都不至于出大問題。現在是接的時候就知道是在貼著成本做。”
我問他,那靠什么賺錢?
他笑了笑,說:“靠做量,靠維持客戶關系。但你也知道,在這么多家機構都盯著同一批客戶的時候,做量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更讓他無力的是,內部開始出現‘要不要拒絕一些虧得太難看的項目’的討論。
一方面不敢輕易放項目,怕被視為“不積極”;
另一方面越做越虧,團隊的士氣和信心被慢慢磨損。
他總結了一句:“以前是‘你肯干就有錢賺’,現在是‘你肯干也不保證算得過來’。”
一級半這個崗位,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代表著固收業務鏈條最具現金流優勢的一環,而現在,它也開始站在盈虧線的刀鋒上搖搖晃晃。
三、公募的M:主動固收被 ETF 擠壓,中小基金公司被慢慢推到邊緣
M是北大畢業,在公募固收部工作多年。他是那種典型的“體制內理性派”:每天早來晚走,和圈內小伙伴各種八卦行業內傳聞,同時也認真搭投資框架,曾經對“在公募做一輩子固收”這件事有很強的安全感。
今年的市場,把這份安全感幾乎打碎了一半。
這次見面,他給我看的不是資產組合表,而是公司內部規模變化圖——主動固收產品整體增速放緩,ETF 類產品規模暴漲,頭部公司吃掉了絕大部分增量份額,而一批中小基金公司,規模曲線已經開始明顯下滑。
他很平靜地說:“主動固收現在的問題不是你做得好不好,而是客戶不愿意在這里冒風險。大家預期收益差不多,那就自然選擇費用更低、品牌更強、規模更大的產品。”
降費潮讓管理費整體下調,行業監管也在引導“讓利于投資者”,從長期來看,這是好事。但在短期,對固收投資團隊來說,意味著同樣甚至更高的工作強度,對應的是更低的費率與更集中的規模。
他最后說了一句很扎心的話:
“以前我們相信‘好產品終會被看到’,現在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是‘好賽道決定你能不能被看到’。”
對主動固收來說,這一輪不是簡單的業績排名之爭,而是整個商業模式的溢價在被重新定價。
四、理財子的L:不是“壓力小”,而是“忙得看不到個人成長曲線”
理財子在外界眼中,是固收條線里最穩的去處:靠著大機構的品牌與渠道,規模不愁,產品不愁,客戶也“不那么挑剔”。但在理財子投研崗位上班的人,會告訴你另一個版本。
L是復旦金融碩士,現在在理財子做固收投研。我們約在一個工作日晚上見面,他到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手里還拎著電腦。他說今天白天開了三個會:一個是產品凈值波動說明會,一個是組合久期管理內部討論會,一個是針對監管文件的合規反饋會。開完會之后,還有幾份月度報告和專題材料要趕。
他說:“我們這里工作不是不忙,而是忙的重心大部分都放在合規、流程、披露、溝通上。這些當然重要,但對個人的市場化能力沉淀來說,很難直接轉化成‘可遷移價值’。”
理財子投研要對接母行、對接監管、對接渠道,很多時候你寫的是一份“給別人看的東西”,是為了解釋、安撫、說明,而不是純粹為了提升業績或試錯策略。
L說:“最讓人恐慌的不是累,是你回頭看一年,發現自己專業上并沒有明顯升級。”
在理財子,風險偏好有限,創新空間有限,個人的市場化身價增長也有限。
在一個高度穩健、安全導向的位置上,個人職業發展的不確定感,反而越來越強。
五、結語:這一輪風暴,固收人不是“旁觀者”,而是風暴眼里的那一圈人
把這幾位朋友的故事放在一起看,你會發現:
券商投行的優化已經從“結構調整”走向“團隊存續”的現實博弈;
DCM 一級半從高毛利、安全墊,走向貼著成本做項目、靠量博生存;
公募固收從“主動為主”走向“ETF+頭部集中”主導格局;
理財子從“看起來很穩”變成“內部高強度、外部低溢價”。
而這些變化,并不是發生在某一個遠離你的行業、某一批“別人家的年輕人”身上,而是發生在我們這一代被視為“最不該焦慮”的金融人身上。
所以,這一輪失業、降薪、內卷,不是和金融行業無關,而是金融行業、尤其是固收條線,恰恰站在風暴的正中央。
真正需要做的,已經不是問一句“行業還行不行”,而是更具體地思考:
在資源紅利退潮、行業結構重排的時代里,自己還能用什么能力站在牌桌上。
注:文章為作者獨立觀點,不代表資產界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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