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要旨】

代位權訴訟的執行程序中，因被執行人即次債務人無財產可供執行，導致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債權人就未獲得實際清償的部分債權另行起訴債務人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指導案例】

最高人民法院第30批指導案例之二：（2019）最高法民終6號大唐燃料和百富物流買賣合同糾紛案

【簡要案情】

一、2012年1月至2013年間，大唐燃料公司與百富物流公司簽署41份買賣合同，約定百富物流向大唐燃料銷售煤等貨物，買方采取滾動結算的方式支付貨款，付款金額與每份合同金額并不一致。大唐燃料主張其共計支付18.27億元貨款，但百富物流僅供貨17.15億元的貨物；

二、2014年11月，大唐燃料作為原告，以萬象公司作為被告，以百富物流作為第三人，向寧波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債權人代位權訴訟。寧波中院判決萬象公司向大唐燃料支付貨款3636萬元；大唐燃料申請執行，因萬象公司無財產可供執行，2017年3月25日，執行法院作出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

三、大唐燃料以百富物流為被告，向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訴訟，要求百富物流退還本金及利息；

四、2018年8月，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判決百富物流支付大唐燃料貨款7581萬及占用利息；

五、百富物流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訴；

【爭議焦點】

代位權訴訟中已主張的3636萬債權，未獲得實際清償，債權人能否再次向債務人主張？

【裁判結果】

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終6號判決，撤銷山東高院判決，百富物流返還大唐燃料1.5億元及利息；

【裁判觀點】

一、合同法解釋一20條規定了代位權訴訟，其中導致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債權債務消滅的前提是次債務人已經向債權人實際履行相應的清償義務。本案中，因次債務人萬象公司無財產可供執行已被終結本次執行程序，次債務人并未實際履行清償義務，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債務并未消滅。故債權人可另行起訴債務人。

二、代位權訴訟屬于債的保全制度，是為防止債務人財產的不當減少，給債權人實現債權增加難度，并非要求債權人在債務人和次債務人之間擇一選擇履行主體。

三、本案不屬于重復訴訟。民訴法解釋247條規定了判斷是否構成重復訴訟的主要條件在于訴訟主體、訴訟標的、訴訟請求相同，或后訴的訴訟請求是否實質上否定前訴的裁判結果。代位權訴訟與對債務人的訴訟并不相同，從當事人角度看，代位權訴訟以債權人為原告、次債務人為被告，而對債務人的訴訟則以債權人為原告、債務人為被告，兩者被告身份不具有同一性。從訴訟標的及訴訟請求上看，代位權訴訟雖然要求次債務人直接向債權人履行清償義務，但針對的是債務人與次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債務，而對債務人的訴訟則是要求債務人向債權人履行清償義務，針對的是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的債權債務，兩者在標的范圍、法律關系等方面亦不相同。從起訴要件上看，與對債務人訴訟不同的是，代位權訴訟不僅要求具備民事訴訟法規定的起訴條件，同時還應當具備《合同法解釋（一）》第十一條規定的訴訟條件。基于上述不同，代位權訴訟與對債務人的訴訟并非同一事由，兩者僅具有法律上的關聯性，故大唐公司提起本案訴訟并不構成重復起訴。

【律師小結】

一、注意財產線索的收集。代位權訴訟，代位執行，本質上屬于債權人實現債權的途徑之一。如債務人財產足以及時快速實現債權，則沒有提起代位權訴訟的必要。所以，債權人在交易前、交易中、交易后注意收集財產線索，這其中包括債務人的到期債權信息。

二、代位權訴訟和對債務人的訴訟，二者均是債權人可選擇的權利。在不能實現債權時，可選擇另一種訴訟方式，并非二選一。

作者喬謙律師 山東睿揚律師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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