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破產程序中撤銷權的行使

——以破產撤銷權糾紛案例為視角

北京大成律師事務所高級合伙人 高美麗

尊敬的各位嘉賓，大家下午好，非常榮幸有機會就撤銷權與各位進行交流和分享。時間關系，主要從兩個方面展開：

第一，關于可撤銷情形的判定。《企業破產法》第31條、32條關于可撤銷情形采取了完全列舉式，但建議管理人在判斷可撤銷情形時，不僅僅做字面理解。舉例來說，對于無償轉讓財產情形，除了特別典型的零對價讓渡資產交易，還應該關注其他具有無償性的行為，如為他人債務提供擔保。就為他人債務提供擔保是否屬于無償轉讓財產，司法判例一種觀點認為，因為未來可以追償，所以不屬于無償行為；另外一種觀點認為，如果沒有義務去提供擔保，最后無法實現追償，也應屬于無償行為；又如，無償加入他人債務，如沒有其他義務或者背景加入他人債務，司法判例中有認定屬于無償轉讓財產的可撤銷情形。對于放棄債權的情形，也不能僅僅理解為主債務，放棄擔保追索權，司法判例也認定為放棄債權。

綜上，雖然《企業破產法》對于可撤銷情形做了列舉，沒有概括性規定。但就所列舉的情形，應該從實質角度去理解和判斷。

第二，關于撤銷權的裁判規則，建議盡量統一。如對沒有財產擔保的債務提供財產擔保，第一個問題，債務是不是僅限于破產企業自身的債務？有的判例認為如為他人債務提供擔保，可以追索，所以為他人債務提供擔保不在可撤銷范圍內。有的判例認為，雖然可以追索，但以自身財產為他人提供擔保，擔保權人擁有優先擔保債權，屬于可撤銷情形；對未到期債務的提前清償，銀行債權人根據加速到期條款提前收貸，是否屬于可撤銷情形？有的判例認為，銀行依據加速到期條款提前收貸，未到期債務視為已到期，此時的清償不能算作清償未到期債務，管理人不能申請法院依據《企業破產法》第三十一條第四款撤銷該清償行為；有的判例認為債權人提前收貸的系對于未到期債權的清償，符合《企業破產法》第三十一條規定的情形，可以撤銷。

目前，隨著破產企業的增加，破產規則的適用越來越廣泛，應該受到重視，因為破產規則有時會對民商事行為產生實質性影響。就撤銷權而言，基于破產，法律規定可撤銷破產企業的特定交易，則對于相關交易的穩定性產生了實質性的影響。而裁判規則的不統一，使得交易主體對于相關交易后果無法進行準確預判，有時也會產生新的不公平。因此，建議盡量統一裁判規則，維護各方權益。當然，我們也非常理解個案項下的不同，所以需要我們各位一起研究、實踐、思考，共同推動破產相關規則的不斷完善。

謝謝大家！